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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08 02:03:59

西藏行(25) – 5月5日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告别西藏 [原]

今天我们计划从那曲赶到青海格尔木，有900多公里路，所以早上6点就起床，在一个小吃店吃点儿东西就匆匆上路。夜里下过雪，一片白茫茫。温度只有零下八度。

那曲藏语意为“黑河”，整个地区在唐古拉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之间，历史上一直是游牧民族地区。元朝时有大量蒙古军队驻屯，形成后来的藏北蒙古人势力。18世纪清朝以唐古拉山脉为界划定青海与西藏管辖区域，将那曲地区的蒙古人地区也划归西藏，由驻藏大臣直管。民国后，被西藏政府收归直管。直至1965年，那曲地区在行政上仍被称为黑河。

这片总面积达4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是人们常说的羌塘，也是地理上所称的那曲高寒草原。《中国国家地理》最近将那曲高寒草原评为中国最美草原之一。

在最初的个把小时，天很暗，我们需要开着大灯行驶。7点14分开始日出。路边好久才遇到的几所房子中，有一间房子的窗户反射着初升的太阳，金灿灿的。可是草原本身还是一片冻土。

在那曲草原上行驶了不久，青藏铁路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8点10分，我们翻过海拔4880米申格里贡山口。从山口向下看，下了一层薄雪的高原，就像飞机飞过西伯利亚上空时往下看到的景象一样，霜白一片，但薄雪未能掩盖土块的棱角和硬质感，一条没有冻住的小河在冻土上划着似乎没有必要的、闹着玩的一道又一道弧沟。

上下山的路并没有积雪，路面还不错，路边还有护栏。但不久我们就看到路边有辆翻倒的大货车。这样路况，不知货车如何会出事。我们猜想是因为司机缺氧精神恍惚，就像在那曲饭店遇到的面包车司机一样。

8点半我们经过安多县，看到县城路边一堆堆的坏车残骸，真叫开车坐车的人心寒。这也一再提醒我们，虽然路况不错，缺氧也会造成事故。因此我们一路停车换人开车的次数较多。

9点16分，我们翻过了海拔5170米九二头山山口。

下了九二头山后，是一片一直伸延至唐古拉山山脚的高寒草甸。我们看到了两个放牧者正在将一群牦牛赶过公路，就停车拍照。牧人，一个被高寒气候夯实的黑红肤色汉子，好奇地走近我们，我对他照了两个近照。

那曲至唐古拉山口一路的平均海拔超过了4700米，而唐古拉山脉的主峰各拉丹东峰也不过海拔6621米，比公路高不到2000米。难怪，从路边两个结了冰的湖边远眺唐古拉山脉，看上去不过是一片小山罢了。

10点整，我们上到了海拔5231米唐古拉山口。当时天气晴朗，气温零下9度。

在这个山口，山的概念要大打折扣。这里平地已经超过五千米，六千米高的山只是一些小鼓包，与其说是山脉，不如说是冰原。周围那一片空旷的雪白，除了我们自己的声音，寂静得像北极。

在这个山口，我们到达了整个西藏行所到的最高海拔点，也是我们这一辈子目前为止所到的陆上最高点。

在这个山口，我们要告别西藏，因为山口是西藏与青海的分界线。

就是说，我们在离天最近的土地上告别了西藏。

我们各自在山口的大石碑前留了影。

唐古拉山口之后青海境内的下山柏油路，严重失修，冰雪在阳光下一融化，几乎成了条烂泥路。

令人意外的是，路边看到了羊群。在这么高寒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放羊。

而不知在哪儿过唐古拉山的青藏铁路，又出现在公路的东侧，并且不再只是孤零零的铁路，而是有火车在走。

11点10分，我们经过一条大桥。青藏铁路也在此跨桥通过。这是长江南源当曲的主要支流布曲（又称拜渡河和牦牛河）。

如果我说这是真正的长江第一桥，很多人一定会不爽。但且慢。

虽然人们常说的长江第一桥是指沱沱河大桥，长江正源是发源于各拉丹东山的沱沱河，但这是有争议的。长江有三大源头，北有楚玛尔河，中有沱沱河，南有当曲。1976年夏，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组织的江源调查队，深入江源地区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后得出了以下结论：“长江源头地区主要有五条较大的水流，它们是楚玛尔河、沱沱河、尕尔曲（目前地形图上名为得列楚卡河）、布曲（拜渡河）和当曲（阿克达木河）。其中沱沱河最长，计375公里，当曲第二，其余较短。按照‘河源惟远’的原则，沱沱河应为长江正源。”这一结论使发源于唐古拉山脉主峰各拉丹东雪山姜古迪如冰川的沱沱河为长江正源的说法，作为正式的地理学概念使用至今。

但是，确定河源的标准，除“河源惟远”外，还有“河源惟大”和对应于河流主方向等标准。当曲和沱沱河的长度差别不明显，而水流量和流域面积的差别则非常明显：当曲的水流量是沱沱河的5至6倍，流域面积是沱沱河的1.8倍。因此，长江主源头应是当曲而不是沱沱河。2001年中科院遥感所主持的长江长度精测，也是以当曲为长江源头（这次测量的结果是长江长度为6211.3公里，而原来以沱沱河为源所测的长度是6380公里，短了百多公里，有些国人自然不爽）。但由于未有科考队伍进入当曲源区进行详细考察，长江应以当曲为正源的观点一直处于争议中。

但即使是以沱沱河为正源，布曲也是长江主要源头之一。横跨布曲的这第一条桥以及其更下游的几条桥与长江入海口相距的距离比沱沱河大桥更远，应该是长江第一、第二、第三桥。

中午12点，我们在海拔4750米的高原小镇雁石坪停车吃午饭。这儿离格尔木还有500多公里。我们在一家回民开的面馆要了兰州拉面，等了近20分钟才吃上。

出雁石坪之后走过一段峡谷地带，再次进入一片辽阔的高原大地。青藏公路与铁路自此又几乎是形影不离，双双北行一直到格尔木。

下午1点多，我们过了沱沱河，并没有下车。

下午2点40分，过海拔5010米的风火山口。

下午3点半左右，在快到五道梁时，公路改柏油路为水泥路，可是路面大量断裂和破碎，路况很差。3点50分到达五道梁，因加油排队问题与另一车发生争执，但没导致暴力行为。

五道梁，一个除了兵站、气象站、保护站和公路段等国家设置单位之外可能没有定居居民的地方，却是青藏公路上有名的地段。这里除了东面之外，其他三面地势较高，呈凹陷状。因海拔和地势原因，空气不流畅，又因这一带土壤含汞量较高，植被较少，造成空气中含氧量很低。因此，被认为是青藏线上最难过的地段，很容易发生高原反应。民间流传有“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喊娘”之说。我没有照片，借用Google Earth的卫星图。

下午4点半，看到远在天边的昆仑山脉。

下午5点20分，到达海拔4767米的昆仑山口。

这里也立有“可可西里欢迎你”的标牌，虽然可可西里距此数百公里。

下了昆仑山口，青藏公路在70公里内急降了一千米高度，然后沿格尔木河向东北方行。下午6点左右，车行至三岔河附近，在这个本应干旱的地区遇到了十多天来首次遇到的大风大雨。即使雨过了之后，天空也是黄黄的沙尘颜色。在昆仑山之后，直到返回广州，我们再也没有见到西藏的那种清蓝的天空了。

下午7点，进入格尔木严重沙化的地区。这里的山岩，看上去就像黄沙临时堆的，可能一碰就会塌下成堆沙土。苍凉，贫瘠，甚至绝望，是这些泥黄色的山给我留下的印象。